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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之后

给影子 @Wishmaster 《天堂之火》的G!

素素的混个更

困,最近无心劳作只想睡觉

变种灵魂摆渡paro,看到这个文档我又想起了写隔壁老王时候的恐慌……我究竟是为什么要写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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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卧槽卧槽,还有没有人品有没有格调有没有节操?这种下三滥手段我念中学的时候就不用了,现在使出来真对得起你的年纪——

被人猛地从背后推出人群的黄少天在踉跄冲向十字路口疾驰车流的时候,脑内如弹幕刷屏一般如是想着。他早知道近几个月不太平,许多人想着先做掉他再接手魏琛金盆洗手留下的地盘,几百支枪等着他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他预想过对方会用一万种不同的方式来想办法干掉他,唯独没想过的是他们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技术含量地把他往车轮底下推!

而他居然还中招了。

可是预想中的巨痛并没有出现,他也没有被川流的车辆撞飞。胸口轻微的刺痛之后,他整个人像没有重量似的随着惯性向前继续踉跄两步,穿过尖叫着刹车的重卡,停在了马路的另一侧。

这是什么情况?

黄少天疑惑地回头。

路面上一片混乱,急刹车造成了几辆车的追尾,刚刚跟他一起等着过马路的人群骚动不停。顺着他们整齐划一的视线望过去,黄少天能看见一个人横躺在路面中央,样子比他曾经杀过的每一个都惨。没有意外的话,那已经是一具尸体,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个人的衣服怎么有点眼熟……

“别看了,你已经死了。”

突然,一个声音传到他耳朵里。

黄少天警觉抬头。面前站着个与他年纪相当的青年,眉眼温和衣着整洁,深色条纹西装贴服而笔挺,臂弯挂了把黑色的直柄伞。这青年根本不看黄少天,但显然是在跟他说话。

“推你出来的人还在,但是对你开枪的人应该已经走了。狙击点在我斜后方那幢六层写字楼的天台,弹道计算得天衣无缝,用的是干冰子弹,你的死因大概会被判定成车祸造成的心脏破裂。他们从三个月以前就开始在这条路上实地演练,今天的结果果然非常完美。”

……

黄少天难得的说不出话来。

他又转头看了看马路中间的尸体。那应该是他自己,他现在已经死了,而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个可以跟鬼交流的青年。

“你是……来接我的黑白无常?阎王殿都改穿西装啦?”黄少天说。

青年终于将视线从尸体移回黄少天的灵魂。他笑一下,低头从内兜摸出一只怀表,拧动发条。黄少天还没明白他是在干什么,突然觉得他面前青年的动作一变,挎着伞的那只手拍在了黄少天的肩膀上。而他们身边的世界一片寂静。

是的,寂静。

绝对的寂静,因为整个世界都被冻结,凝滞在了青年给怀表上发条的那一瞬间。

仿佛时间被静止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一人一鬼可以活动——哦,还未必是一人一鬼,谁知道他面前这个到底该算人还是鬼。

“我们只有三分钟时间,所以长话短说。首先你得回到你的身体里去。”青年说着话,一只手直接抄起站在他面前的黄少天向黄少天的尸体走去。新晋的鬼魂反射性挣扎,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那感觉,就像他的一切重量、力道都消失了。他整个人虚无缥缈地存在于青年的掌控中,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看到他疑惑的表情,青年随口解释:“一般人灵魂的重量是21.31克,即使经过苦修也不会超过25克。以你目前的体重,只能任我摆布。”

“等等等等等等,”黄少天的脑内都快被弹幕刷爆了,他这一分钟接收到的信息量简直超过了他最近一个月接收到的总和。但他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人工吐槽机应该出场的时候,他选择了最有意义的问题:“你现在是打算把我塞回身体里去?我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你要告诉我,我命不该绝所以助我一臂之力?那在他们开枪的时候怎么不想办法阻止一下……”

青年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简单地说:“我需要你活着。”

然后黄少天就被他“塞”回了身体里。

灵魂与身体不同步的感觉非常诡异,黄少天毫无协调能力地躺在地面上,扭过头看正用锋利拆信刀划伤自己指腹的青年。青年对他说:“张嘴。”而后根本不等黄少天反应,将溢出鲜血的手指塞进他的嘴里。

血液的咸腥立刻霸占了黄少天的所有感官。同时他能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在扯动他,好像要把他正在复苏的灵魂勉强拉扯到与他的尸体同样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这感觉简直难受极了,他下意识要咬住他齿关之间的手指,身体却还不听使唤。

青年拔出手指用手绢简单擦了擦,像刚刚拍黄少天的灵魂一样拍了拍事发现场路旁一个看上去像是大学生的大男孩的肩膀。他说:“景熙,帮他修整一下,至少修复到看上去不像死过一次的。”

大男孩一下子活了过来,立刻苦着脸开始抱怨,同时走向地上越来越痛苦的黄少天。

“下次能不能别把我一起停滞掉?本来就不知道活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还总因为这个被延长那么一两分钟……”大男孩抱怨着。

“抱歉,一时顺手。快点干活吧,你还有一分钟。”青年说。

不过黄少天此刻完全没有精力去在意他们说了什么。他现在简直难受极了,车祸之后的剧痛正慢慢从身体的每一寸传到他的脑子里,他的呼吸却还没有恢复,想大叫也叫不出声音来。正“修理”他身体的大男孩的动作更是一点也不温柔,只求在三分钟内把他的身体恢复到“看上去不像死过一次”的状态……

剧痛的混乱中,黄少天听到为他复活的青年的声音。

“喝过我的血,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除我以外,没人能夺走你的生命,包括你口中的黑白无常。对了,我姓喻,比喻的喻,喻文州。等你彻底清醒过来,我会到医院看你,具体的事情,到时再说。”

喻文州的声音渐渐远去。

黄少天来不及分清这是因为他正渐渐昏迷还是因为喻文州正在慢慢走开,已经被拉入黑暗的深渊里。

 

黄少天没死。

这个消息炸翻了整个地区的黑道世界。魏琛带出来的一批老人在医院死死守着昏迷中的黄少天,而在医院以外的地方,枪战、火拼、刀械冲突像多米诺骨牌似的接连发生。到黄少天睁眼的时候,情况已经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在几位前辈跟他说完这些之后,喻文州出现在他的病房里。

没人对喻文州的到来表示诧异,也没人怀疑过他的身份,甚至还有一个人拍着黄少天的肩膀让他跟喻文州“好好聊聊”。黄少天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就差弓起背看着坐在病床边的喻文州了。

喻文州说:“我算是魏琛的学生,跟你一起到他身边的,虽然他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

黄少天毫不留情揭穿他:“谁跟你一起到那老鬼身边了!从来就没有你这么个人!”

“没关系,除你以外的人都这么认为。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事实。”

喻文州说得很平静,丝毫没有刚刚被黄少天揭穿的尴尬。

这会儿尴尬的反而是黄少天:在被他“复活”之后,黄少天当然相信喻文州有给人洗脑的能力,当然也能在黄少天身边为自己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黄少天想,现在即使喻文州说他是来拯救地球的,他大概都不会怀疑……

略过这问题,黄少天抓住重点:“你要跟我说正事。什么正事?”

他们素未谋面,喻文州总不会毫无缘由的在路边随便复活一个人。更何况喻文州很清楚谋杀黄少天的过程,说明他从更早的时候已经开始关注黄少天。这一切的一切,总应该有一个理由。

“我来抓一个人。”喻文州解答起来,“准确来说并不是人,但现在伪装成人的样子。他在这附近捕捉灵魂已经有一段时间。如果不是我刚好看上你,那天的偷袭之后,你也很可能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他说的实在邪门,听上去已经超出了人和鬼的范畴。

黄少天皱起眉头,“你究竟什么人?”

“我?”喻文州想了想,“我跟你一样,是个黑社会。”

……

黄少天无语,“能不能严肃点?你刚复活了一个死人,现在又说捕捉灵魂什么的,我可从来不知道黑社会干这种活。不对,你应该连人都不是吧?给自己套个黑社会的皮就想骗过我吗?告诉你,我可是很敏锐的。别笑,那天被推倒车轱辘底下只是个意外……”

喻文州脸上笑容依旧。

“说得好像你是个纯正的黑社会一样。”他说。

短短一句话毙掉了黄少天的话匣子。病床上还在恢复期的黄少天瞬间变得像只警觉的小兽,绷起肩膀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忽然又放松下来,“还有什么事,你接着说吧。”

他聪明又敏锐,当然很快发觉了喻文州并不打算管他这个“不纯正的黑社会”的其他事。也明白喻文州比他想象中知道的事情还要多,如果聊得来,说不定可以好好互相帮助一下子。

他的反应正中喻文州下怀。喻文州又很流畅地解释起来:“你可以当我是另一个世界的警察,来这边办点事情。我所说的那个人……我们姑且称他是个人,不知道在用灵魂做些什么勾当,不过那么大量地消耗灵魂,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我要抓他回去,交给相应的机构处理,这个流程你应该不陌生。我不怕他所拥有的力量,但是我的身体跟活人一样,很怕受到伤害。而你喝过我的血,是不必担心为了这些原因致死的,所以我需要你来保护我。另外,因为你已经死过一次,下面的登记簿上写好了你的大名,外面那个穿黑西装的才是真正的鬼差,如果没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他随时可能强行拉出你的魂魄送下去投胎。”

说着,喻文州还指了指他所说的那个方向。

黄少天抬眼看过去,病房外确实有个陌生人盯着他的病房窗口。那人的样貌非常醒目,一只眼睛比另一只大上很多。黄少天几乎是立刻就记住了他的模样。

“你们不都是公务员吗?居然没得通融?”黄少天疑惑。

喻文州无奈摇头,“兄弟部门,不好协调。这里面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之后有机会再跟你说。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当然有!”

黄少天激动得直接坐了起来。

“你就算需要我帮忙,给我喝口血不就行了有必要眼睁睁看着我死一次吗!”

………………

“原则上我们不能干涉活人之间的这些阴谋诡计。更何况,如果你不真的出点事情,他又怎么会露出马脚呢?你昏迷期间发生的那些事,导致了一大批人的意外死亡。但是他们,”喻文州用眼神指了指病房外的鬼差,“只接到三个灵魂。”

没有接到的那些,都成了喻文州想要抓到的那个“人”的囊中物。

追寻这些灵魂消失的踪迹,是最快发现那个“人”的方式。

“都什么年头了还钓鱼执法。”黄少天准确地吐槽,“确定目标了吗?”

“基本确定了,只是我还不知道那几个人里面谁才有捕捉灵魂的能力。等你的身体好一些,可以帮我试探试探。跟你本身的工作应该不冲突?”喻文州问。

“嗯,”病床上的人点了点头,“不冲突。”

黄少天不知道那个人拿着那些灵魂要做什么,他也不太关心。他现在总结出的情况是,他被迫与喻文州达成了一项并不太公平的交易,不过这对他来说无所谓,只要他能够继续自己应该做的那些事情就足够了。

临别时,喻文州给了他一把剑。一把随时可以根据黄少天的想法出现在他手中和消失在空气里的剑。

这把剑有连接两个世界的力量,是黄少天面对那个“人”的时候最佳的武器。

“别想用它对付鬼差或者我。鬼差会受一点伤,丝毫不影响他们抓走你的灵魂。而我,身上连一点伤口都不会有。”在黄少天正式开动歪脑筋之前,喻文州这样提醒。

黄少天垮下脸,愤愤地又瞟了一眼病房外站着的鬼差。

 

几天后,黄少天出院了。他不幸地发现喻文州居然强行跟他住在一起,还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他灵魂的安全。而更不幸的是,他隔壁那套一直空着的房子里也住进了邻居,一个叫王杰希的鬼差。

“还能不能好好做一个黑社会了?说好的干一行爱一行呢?”黄少天坐在沙发上,看喻文州在小本子上记呀记的,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他们同居有一段日子了,这段日子里喻文州既不做他抓人的工作,也不给自己的黑社会身份找找掩护,光明正大地赖在黄少天家里写写画画。虽然其他人没有意见,但黄少天严肃认为,这是违背职业道德的行为。

“你干了这么久,也没真的爱上黑社会这一行。更何况没人跟你说好。”喻文州放下笔,喝了一口摆在手边的花茶,“靠洗脑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浪费精力呢?”

竟然无法反驳。

黄少天有种踢到铁板的挫败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喻文州这种可以把他治得伏伏贴贴的人。更可怕的是,细算起来喻文州其实并没干什么。

他要有小情绪了。

刚在酝酿,一直写写画画的喻文州突然停笔,翕动鼻尖嗅了两下。黄少天反射性也跟着他嗅了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他问喻文州:“怎么了?”

喻文州合起本子,仿佛追着什么味道跟了过去。

“有灵魂。”

“有鬼?”

黄少天赶忙跟上。

喻文州走得很快,好像怕跟丢了,到后来干脆飞奔起来,以赛跑冲刺的速度。可惜最后还是晚了一步——黄少天看到他停下来的同时,也看到了站在那里的王杰希。

黄少天是个活人,想见鬼没那么容易。不过看王杰希的左手呈现虚握着什么的姿势,他推断那个鬼已经被王杰希抓到了,此刻就站在王杰希的身边。

“王队,”喻文州跟王杰希打着招呼,“这么巧你也在。”

王杰希比较大的那只眼睛猛地抖了一下,“你在附近,我不得不谨慎一点。”

“不能打个商量?”

王杰希犹豫了一下,但很快说:“我知道最近发生这些事情导致你们很难找到补给,很需要一个灵魂。但是这个真的不行。”

他又顿了顿,说出原因。

“他喝过孟婆汤。”

 

王杰希说不能通融,就一定不能通融。喻文州很快放弃了那个灵魂,转回头开始解答黄少天的更多疑问。

“喝过孟婆汤,就表示这个灵魂已经到了投胎的一步,无论如何不能被带离冥界。

孟婆汤并不是为了忘却前尘,而是为了让人忘记死后发生的事情。

人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存在,一旦他们发现自己的记忆有断档,就一定会有一些人去追究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们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我们当然不怕人,人通常也不怕我们,他们怕的是被称为鬼但实际上只是灵魂的东西。他们会首选杀光所有的鬼,特别是所谓恶鬼。如果他们把鬼都杀光了……”

喻文州的表情难得的有点严肃,“那我们吃什么呢?”

黄少天的一口白水全部贡献给了地板。

“你吃灵魂?”他惊诧得连下巴上挂着的水都忘了擦。

喻文州替他擦了擦,欣然点头,“我没有灵魂,为了维持身体的正常运作,就需要摄取其他人的灵魂来补充能量。我最初会选中你也是因为你的灵魂看上去很好吃。”

很好吃……

“所以我不但得帮你干活,还是你的储备粮?”黄少天一点也不高兴。

没人会在自己变成储备粮的时候还觉得高兴的。

喻文州没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既然有已经喝过孟婆汤的灵魂出现,就代表他们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不属于活人的地方,他想要的恐怕也不只是永生这么简单。情况比我预想的还糟糕一些,我目前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应付了。我恐怕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期间不论发生什么事,你要仔细考虑再决定管不管。如果事情是我想的那样,冰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保护你。之后灭神的诅咒一现世,他立刻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关于你的身份,既然我能了解,他也一定能够了解。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即使你不会死,身体受伤前功尽弃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位享用了无数灵魂的老人算起来还是黄少天的长辈,在魏琛还是个马仔的时候在道上就颇有威名。不过时运不济,中途被抓进去蹲了几年班房,出来时候已经风云巨变,只能做个三流的管事大哥。曾经很是眼红过魏琛手里的地盘,以至于魏琛金盆洗手之后他居然没有来跟黄少天抢,让黄少天狠狠吃惊了一阵。

不过现在黄少天已经很明白了。

他不来抢,不过是不想做出头鸟,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而已。

比起那两块小小的地盘,他现在偷偷经营的“事业”要大得多了。

“我尽量吧。”黄少天说。他还有自己的职责,不可能为了喻文州的几句话真的抛弃所有事情不管。“他要那么多灵魂到底能干什么?永生不死还不够?”

当然不够。

否则也不会有从另一个世界带出来的喝过孟婆汤的灵魂了。

“从人类科学角度来讲,灵魂是完全的能量体。它能做到的事情比一般人想象的还要多,比如炸掉一整座巨型城市。”喻文州说。

“从你们的角度来讲呢?”黄少天在这种问题上可不相信什么人类科学。人类科学没有把一个心脏被子弹打穿的人救回来的案例。

喻文州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从我们的角度来讲,操控灵魂的能力等同于操控世界的能力。从另一个世界带灵魂回来,等于在挑战冥王的权威。”

“所以冥王要发威了?”

“他才不会管这种事,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要冥王亲自过问,还养着我做什么?”

黄少天点点头,把话题拉回他们之前讨论的地方:“你要走多久?”

“最长不超过三天。”

“三天?就不怕王杰希趁这个机会带走我?”那个鬼差可是随时等着抓他去投胎的。

喻文州静静看着黄少天,微微一笑,“他答应过,让你留到这件事情解决。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你可以去找他,他会保护你。”

黄少天讶然。

所以并不存在什么“喻文州从穷凶极恶凶恶的鬼差手里保护黄少天”。那个凶恶的鬼差不但并不会随时抓走黄少天,还会在发生意外的时候保护他。喻文州所谓的“保护”就只是单纯地赖在他家里而已……

但是莫名的,黄少天不打算质问他这个问题,只是安静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少了喻文州的房子变得空旷起来,黄少天在里面不太坐得住。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也让他没有办法坐得住——那位老人家也不是全然不在意魏琛留下的地盘,不过是前段时间碍于面子和分身乏术才没有动作。如今人死得七七八八,黄少天身边能用的人也没剩几个,他当然不会再维持之前的安静。

他绕过了黄少天,甚至绕过了黄少天的上线,直接联系到一直给这个地区供货的大毒枭,约好要交接一批货。

毒枭会亲自来。

为了认一认这个据说即将接管整座城市出货渠道的老爷子。

最近人死的太多,马仔们流动频繁,这个本来需要黄少天多方打听才能确认的消息,是直接通过手机短信发到他面前的。他质疑了一下这消息的可靠程度和情况的安全性,觉得还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不想刚拉开门就看到王杰希站在门口。

鬼差一脸严肃,拦住黄少天的去路。

“你干嘛?来抓我去投胎?”黄少天问,“喻文州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不在的时候你得保护我。摇头什么意思?背信弃义是不是?做鬼都做得这么虚伪,枉喻文州那么信任你……”

他的话实在太多,烦不胜烦。王杰希勉强能抢到一个开口的机会:“灭神已经现世了,他们现在引你出去很可能只是为了设陷阱诱杀你。去或者不去,你要考虑清楚再决定。”

黄少天挑眉,“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

“黄少天……”

“这是我的工作。现在你要么抓我去投胎,要么放我去做我该做的事。选一个吧。”

黄少天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王杰希自然不能再阻拦。他让开门口,看着黄少天驾车离开,随即跟上。

夜色已深,僻静的道路上并没有什么车辆行人。黄少天扶着方向盘打电话。情况紧急,他有太多人需要联系,也有太多事情需要考虑。这种要命的当口,他根本顾不上去想自己会不会有危险,这会不会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但是……

夜空中响起一声尖啸,是黄少天猛地踩了刹车。他降下车窗,对外面喊了一声:“上车。”

王杰希始终跟着他,大概是在履行对喻文州的承诺。黄少天阻止不了他,决定叫他进来,毕竟,即使黄少天的心理承受能力再强,也不太hold得住自己的车窗外始终有个男人骑着扫帚在飞。

“这是个陷阱。”王杰希仍旧这么说。

黄少天踩着油门,“我跟老鬼盯他们十几年了,一直没抓到这条尾巴,再拖下去这条线说不定会断。现在难得有个机会,就算是油锅我也得跳。”

他有他的坚持,追寻他的坚持比维护世界和平什么的重要多了。

到目的地停了车,黄少天再三确认除他以外的人都看不到王杰希才放心下车,去跟他的下线们碰头,安排接下来的计划。他确认了消息是真的,毒枭已经在过来的路上。魏琛从前在毒枭身边偷偷插了人,黄少天都不知道,那条报信的短信就是那个人发过来的。现在的问题是碰面的地点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跟警察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毒枭也学聪明了,防着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不到最后时刻绝对不会敲定具体的交易时间和地点。

这是个麻烦事,他们没有那么多人手可以广撒网地进行拦截,更加没有那么强的机动能力在确定了时间地点后迅速集结围剿。更何况与这个麻烦同时到来的还有两件黄少天暂时没办法判断严重程度的事——毒枭来的时候带了武器,但不知道带了多少。要与他碰面的老爷子身边有一个能够攫获灵魂的高手,一旦死人,双方力量就会此消彼长,防不胜防。

他突然觉得喻文州不在真麻烦,如果喻文州在他身边,肯定能有比较圆满的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跟不是人的东西打交道,他可不擅长。

忧愁了一会儿,黄少天突然转头。

虽然他不擅长,但有人擅长啊!

“哎,王杰希!”

 

王杰希做了几百年的鬼差,第一次知道,鬼差也是可以帮活人打工的。

黄少天他们花了点力气,解决了情报不及时的问题,很快安排好对应的围剿计划。其实也不算是他们安排好的,那位老爷子显然还没放弃诱杀黄少天的计划,又通过其他方式透了些口风,方便更多的警察愿者上钩。

警匪冲突,火拼枪战流血牺牲是难以避免的,王杰希就潜藏在这样的战火里,眼疾手快地捕获每一个刚刚往生的灵魂。

很快,有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说有人也不贴切,那是一团脓绿色的烟雾,看上去似乎有眼睛,飘荡在漆黑的夜空里。它始终盯着那些灵魂消失的方向,那里有一团黑色的光,比夜更黑的黑色的光,仿佛闪电一样在每一个灵魂刚刚离开身体的瞬间移动到他们旁边,将它们紧紧锁住,再滑向下一个地点。

黑色的影子飘逸得如同鬼魅,不可捉摸。

“魔术师?”那怪物惊疑地怪叫出声。

黑色的影子停下来,显露出鬼差穿着墨色长袍的身形,“是我。我们在哪里见过?”

作为鬼差,他跟不少以灵魂为食、攫获他人灵魂化作自己力量的东西打过交道,因为数量太多,他记不住几个。但是它们总能记住他,因为从来没有谁能从魔术师的手中抢走灵魂。他的存在就等于这片区域是禁区,是不可能汲取到任何灵魂力量的地方。

那团烟雾膨胀起来,愤怒非常,“这附近不是你的管辖范围!”

就是因为这样,它才会选中这片区域作为自己发展壮大的基地。它并不怕喻文州,即使是灭神的诅咒已经现世的现在,只要不面对面地交手,它就不会落得下风。但是……王杰希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不是你们之前做的太过分,让这一片的鬼差没办法好好交差,冥王怎么会调他到这里来。”虚空之中,有人说。

王杰希随意打了个招呼:“你回来了。”

喻文州并没有出现,只是问:“他还好吗?”

“你也看见了,还能好好履行职责。”

“我们换个僻静的地方。”

喻文州的话音才落,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一簇簇黑色的光柱,将那一团脓绿色烟雾牢牢围住。忽而又一阵风声袭来,那一簇簇光柱就带着烟雾向远方飘去了。

他们的动作不算十分显眼,活人也并看不见那团恶心的烟雾和黑色光柱。但黄少天的身体里还有喻文州的血,他一眼就看见了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黑色光牢。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他肯定那是一座光牢,正拘束着什么东西远离人群。

而光牢之下,那位老爷子正在和自己的心腹驾车急追。

撂倒了距离他最近的喽啰,黄少天扔下一句话钻进自己的车里。

“我去抓跑了的那个。就一个老头,我自己能搞定,你们都别跟来!”

 

再见到喻文州,黄少天几乎要不认识他了。

从前印象里温和有礼西装笔挺的青年换了一条比王杰希那套还要宽大的黑色长袍,面无表情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银白色的长发披散肩头。他银色的眼睛和手中闪闪发光的手杖几乎盖过了满月的光辉。

一个陌生的青年站在喻文州身边不远的地方,手里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正拖着那座黑色的光牢以及牢里的东西逐渐向他们靠近。

老爷子的车不断逼近喻文州,再过几分钟,喻文州大概就能进入他们的射程。黄少天在后猛地一打方向,从狭窄的货物堆里抄近路拦截。两辆车在路面上相撞,巨大的撞击声后,两辆车像表演什么特级一样交叠翻滚,最后双双堆停在一堆物料旁。喻文州没有向那个方向多看哪怕一眼,只是继续面无表情控制着半空中的光牢,在宋晓的帮助下把那一团烟雾拉近再拉近。

“长得真恶心。”宋晓说。他们已经能清楚看见那玩意的模样了,在六星光牢里飘飘忽忽的,让他想起……一坨史莱姆。

“别轻敌,我们不知道它究竟吞了多少灵魂,如果他手里还有没被吞噬的,就不好玩了。”喻文州轻声提醒。为了对付这个不太好对付的对手,他们也算做足了准备,不过凡事总有万一,多提防一下总是好的。

“我也觉得他过来这一路上太安静了,哪有反派这么安静的。”徐景熙说。

他话还没说完,光牢中突然有耀眼的白光暴起,紧接着光柱们都向外扭曲了一下,好像什么东西让光牢被迫膨胀了一个瞬间。光牢随即灰飞烟灭,那团白光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向外迅速扩散开来,连还留在火拼现场的王杰希都发觉了情况的不对:那是灵魂爆裂时候的光芒,一个灵魂爆裂开喷涌出的巨大能量足以铲平整座城市。

“景熙,拦住他。”喻文州说。

徐景熙一愣,“啊?又是我?”

“郑轩,能不能控制一下爆裂溢出的方向?”

喻文州的问题刚刚出口,一直蹲在他身后的郑轩已经抛出几颗手雷,爆炸波形成的屏蔽将白光直接导向横举灭神的诅咒开始低声吟唱的喻文州。

徐景熙闪身向前,胸口十字架散出的柔和白光在他身前形成光盾,抵挡着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巨大能量。

黄少天从摔得七零八落的车里爬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灵魂爆裂发出的白光让他几乎张不开眼,耳朵里只能听到喻文州模糊不清的声音,像一首古老的歌谣,又像在咏唱什么。当咏唱声停下,那让人眼睛发疼的白光便渐渐消失了。

或者说,渐渐被四面八方涌出的黑暗吞没。

一片浓重的黑暗里,只有喻文州银色的眼睛和灭神的诅咒忽隐忽现。

“郑轩,干掉它。”喻文州说。

“不抓活的了?”宋晓问。

“在人界引爆灵魂,谁还会给它留活路。郑轩,能搞定吗?”喻文州接着问。

黑暗中传来枪械上膛的声响,“今天要是拿不下他我就死这!”郑轩说。

喻文州默默地看他一眼。

郑轩举枪。

被包裹在黑暗中的烟雾再一次鼓躁起来,它大声嘶吼着:“杀了他……杀了他!”

黄少天当然听不到它的嘶吼,但是他能看到已经彻底撞毁的另一辆车里,那位老爷子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符合现在这个年纪,身手灵活眼神锐利,很快找到一支还能用的枪,在黑暗中寻找喻文州银亮的眼睛。

黄少天猛地蹿到他身边,尚未掏枪,听到喻文州的声音仿佛响起在他耳旁:“他已经不是活人了,子弹对他没有用。用冰雨,杀了他。”

老人刚找到喻文州那双非常显眼的银色眼睛,正在瞄准想要扣动扳机。突然,黄少天的身体滑到他面前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他的枪口和视线。枪声响起的一瞬,冰雨湛蓝的剑身穿透他已经苍老的身体里附着了妖异力量的心脏。

而手枪射出的子弹,也穿透了挡在他面前的黄少天。

 

疼。

黄少天静静躺在地面上,绝望地想。

他现在是不会死的,喻文州没骗他,他喝过喻文州的血,没人能杀得了他,他现在是不死的。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痛啊!那一枪不知道打穿了他的什么内脏器官,不但喘气有呼呼的风声,胸口起伏还会不断磨到他身体里不知道位于那一个角落的敏感神经,让他疼的快死了。

不是说好了这件事情结束就让他去死吗?

在郑轩一枪干掉那个玩意之后,喻文州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撩着袍子转身就走了。剩下黄少天一个人跟几具尸体躺在一起,静静望着深色的天空,皎洁的月亮……

“疼啊……”

“黄少天?”忽然有熟悉的声音传来,虽然是王杰希的,但是也足够黄少天欣喜一阵——是死是活,你们给个痛快话,这么晾着我算怎么回事?

“我以为你们忘了我了……”他努力发出声音。

王杰希仍旧骑着扫把飘过来。黄少天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看到他扫把上挂得密密麻麻的灵魂了。他有点想跟王杰希打个商量,看在他们相识一场的面子上,能不能给他点特别优待,不要跟那些一起挂在扫把上。

王杰希问:“喻文州呢?”

“走了。”黄少天指了个方向,“走得特别干脆利落。”

王杰希没说话,只是遥遥望着黄少天指的喻文州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你现在不带我走?”黄少天问王杰希,“我快疼死了。”

“你有喻文州的血,不会死的。”鬼差用比较大的那只眼睛看了看地上血肉模糊的黄少天,向他展示自己扫把,“而且我这里挂不下了。虽然你看不见,我可以帮你形容一下。”

“……不用了。”黄少天没向他表示自己能看见的事实,十分感动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王杰希似乎只是来确认喻文州的动向,他很快表示:“那我也走了,你好好休息。”

卧槽?

黄少天惊呆地继续躺在地上。说好这事儿完了他就可以死了呢?到底有没有人管啊?就算没人管,至少帮他叫个救护车啊!

“有没有人,救命啊——”

 

黄少天被送进了警察医院。他的卧底工作结束后,铺天盖地的荣誉落到他的身上,职衔也一升三级。但这都没有什么意义:他中枪的部位比较麻烦,又失血过多,入院之后情况一直不是很好,昏昏沉沉地躺在重症病房里,医生说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去。

也许医生已经为他判了死刑,不过因为他是个功臣,并不能匆匆断掉他的生命维持系统而已。

黄少天躺在那里,意识模糊。他想,他伤得这么重到底能不能治好呢?如果治不好,他又不会死,难道就这样苟延残喘地一直躺下去?之后医疗进步说不定是有治愈机会的,但是这样也太难受了,他情愿做个鬼,体重还不到半两的鬼……

病房的护士24小时不间断地盯着他的状况。

黄少天又想,这下可完了,喻文州要是过来,说不定被人发现。如果真的要了他的命,以后喻文州就是谋杀反毒英雄的通缉犯……

正想着,他看到喻文州站在了病房门口。

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拿出怀表上了发条。

很好,他们现在又有三分钟时间了。

喻文州推门进来,他身后跟着王杰希。他们停在黄少天的病床前。

喻文州握住了他的手。黄少天从静止的时间里苏醒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黄少天的错觉,他在喻文州的眼睛里看到了……哀戚。

“我们来接你走。”喻文州说。

黄少天不怎么高兴地瞥着他,“我以为你们忘了我了。”

“我本想让你继续活下去,但没想到那天晚上你的灵魂受到冲击,与身体的结合已经不是很牢固了。现在只是因为我的血才勉强把它们连接在一起,继续这样下去你会非常痛苦,既不可能死亡也不可能痊愈,我想……是时候了。”喻文州说。

黄少天眨眨眼睛,看到喻文州身后出现的王杰希。

“原来你们是真的不打算带我走……我还以为那天王杰希只是扫把挂不下了,上面那么多人……”

原来他在那一天就已经可以看到灵魂。

他们都忽略了这一点。

喻文州努力了一下,没笑出来,“可惜最后还是要带你走。不过没关系,死亡并不可怕。”

“我不怕,我又不是没死过。”黄少天豪迈地说。

喻文州又勉强地对他笑笑,拿出一支枪,仔仔细细检查弹夹,给子弹上膛,然后轻轻拥住黄少天,温柔又低沉的声音就贴在他的耳边,“别紧张,不疼的。”

黄少天闭了闭眼睛,居然有点紧张起来了。

他就要死了,真的死去,之后大概会被安排去投胎,在投胎之前喝孟婆汤。孟婆汤就是为了让他遗忘死后看到的那些东西,或许他死后还可以再见到喻文州,或许还能再多见几面。但是等到了投胎的时候,就必须喝了那碗汤,遗忘与他相关的一切人事物,包括魏琛,包括他引以为傲的职业,包括喻文州。

“喻文州,我死之后,你吃了我吧。”他在喻文州耳边说,“我现在也觉得我应该挺好吃的。”

喻文州被他逗得笑了一下,枪口对准黄少天的心脏,扣动扳机。

灵魂从身体里滑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不适,黄少天在地面上踩了几次才勉强站稳。王杰希很快抓住了他的手腕,坐上他的扫把。

黄少天严辞抗议把自己挂在扫把上,要求要么跟王杰希挤一挤,要么王杰希换个方式带他走。

他嘴里不停地说着话,眼睛却一直黏在喻文州身上。

喻文州轻轻放下了他的身体,帮他已经死去的身体整理了衣领和头发,重新掖好被角,然后转身离开病房。

自始至终,喻文州都没有回头看他,哪怕一眼。

“该走了。”王杰希说。

“你想要好怎么携带我了吗?如果方式不满意我是不会妥协的……卧槽!”黄少天还在说话,整个魂就被王杰希拉着手腕扯离了地面。鬼差安安稳稳地坐在扫把上,单手拖着黄少天飞向目的地。

“王大眼我是不是跟你有仇!死人没人权吗————————————”

 

刘小别最近很郁闷。

为什么他不能好好做一个鬼差,还要盯着一个鬼以免他在冥府的办公楼里闯祸?

刘小别怀着有点恐惧的心情去找王杰希谈人生。

“他还要在我们这里待多久?他住在这的时间投十次胎都够了。干脆明天把他骗出去,灌一瓶孟婆汤,扔去投胎算了。”刘小别说。

那个不肯去投胎的灵魂在他们这里已经赖了很长时间,既没说什么时候走,也没说之后会有谁来接他。他就在这里赖着,简直……他们是鬼差!又不是收容走失灵魂的!

“以后把他挪到我那里就行了。你那个管区最近的名单是不是还没有交给我?”

“我这就回去准备!”

王杰希其实也很郁闷。

他究竟是为什么要答应喻文州帮他照顾黄少天?从活着一直照顾到死,死了之后喻文州也不来接人,放任黄少天在鬼差的办公楼里神出鬼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

身体突然一痛,王杰希看着从自己身体里冒出来的湛蓝剑尖,无奈叹息:“黄少天——”

“这是为了报复你对我的虐待!拎着我的胳膊在天上飞!那是虐待!”黄少天大叫。

王杰希愈发后悔答应喻文州的事情了。

只恨喻文州当时的神情太诚恳:“如果他愿意去投胎,就让他去。如果不愿意,把他留给我。”

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王杰希当然不至于拒绝,不只是他,即使是张新杰,被托付了这么一件随手就能解决的事情,想必也会直接答应下来。只不过喻文州一直不来接人,鬼差们的房顶都快被黄少天掀了。

刚想说话,突然有人敲门。王杰希福致心灵地立刻去开门,果然看到他期盼已久的那个身影立在门外。

“王队辛苦了。”喻文州说。

王杰希摇了摇头,把自己的办公室留给他们。

 

看到是喻文州,黄少天的表情立刻冷淡下来,阴阳怪气,“喻文州大大找我有何贵干啊?”

喻文州的态度倒是十分之好。

“我来接你走。”

黄少天站在那,没出声。

喻文州说:“他们不打算把你还给我,所以我来的晚了点。”

“说得好像你是我什么人一样。”黄少天哼气。

喻文州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那里已经不再有搏动,现在的黄少天是鬼,是亡灵,是一团轻得不能再轻的能量体。喻文州拉着他的手指摸到自己指腹浅浅的伤疤,“不是告诉过你吗?喝过我的血,就是我的人了。”

黄少天的脸“腾”地通红,“什么就你的人了,问过冥王了吗?我不去投胎填了三百多个表可没有哪一个是你来签字生效的。哦,王大眼还帮我签过几个呢。你们的组织结构怎么比活人还复杂?不去投胎而已,居然还得写人生检讨,我上中学把同学打得头破血流都没写过检讨……”

“我跟冥王聊了很久,他才同意把你还给我。”喻文州轻描淡写地打断他。

黄少天立刻又不说话了。

“本来我以为可以直接把你塞进我的团队里,没想到今年这么早就没有名额了,只好去找冥王走走后门。冥界公务员也不是想当就能当上的,有我这么硬的后台都拼不过一句‘名额已超标’。幸好我跟冥王交情不错,你想问什么?”

“……冥界还有国考?”黄少天惊诧。

“有,还挺严格的。”看到他又要炸起,喻文州连忙补充,“你生前考进警务系统的成绩在这里同样有效。不过不能进入其他系统,只能跟我一样,当当世界警察。”

这职业黄少天还是满意的,他更关注的是:“冰雨不会收回吧?”

“不会,它永远是你的了。”喻文州拉起他向外走,“在你正式赴任之前,我先带你去弄个身体。”

“身体?”

“对,你需要一个活人能看见的身体。血液有缔结契约的能力,不受任何灵魂能量伤害。这个身体需要用你的灵魂去交换,之后就跟我一样以灵魂为食了。”

黄少天想了想,拖着喻文州停住脚步,“那你岂不是不能吃我了?我不是你的储备粮吗?我还想问问你,我吃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

“嗯?”

黄少天惊诧的目光中,喻文州越凑越近,轻轻亲在他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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